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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和森:工人运动领袖

时间:2021-02-07  来源:市委党史研究室  作者:党史研究室

  1920年1月17日,毛泽东的恩师杨昌济在北京病逝,时年49岁。杨昌济病危时,深感有一桩心事未了,就是要把毛泽东和蔡和森推荐给教育当局,以便自己去世后有人能赏识两人的大才。

  于是,杨昌济强忍病痛给自己的好朋友、时任北洋政府教育部长的章士钊写了一封信,信中他饱含深情地举荐了毛、蔡二人。杨昌济写道:“毛蔡二君,当代英才,望善视之!”“吾郑重语君,二子海内人才,前程远大。君不言救国则已,欲言救国必先重二子。”

  在杨昌济心中,毛泽东和蔡和森是他最为杰出的学生,他内心深处对两人寄予很高的期望。然而,蔡和森的最终结局令人悲叹。蔡和森和毛泽东并称“双雄”,毛泽东席意气风发,睥睨古今;反观蔡和森,外表儒雅,拥有包容一切的胸襟,又有敢于冲毁一切的魄力。

  毛泽东曾说:“一个共产党员应该做的,和森同志都做到了。”周恩来也说:“和森同志是永远值得我们怀念的。”与毛泽东一样,年轻的蔡和森立志要拯救苦难的中华民族,积极投身于改造社会的活动之中。

  蔡和森不止一次地说:“猎取功名,升官发财,不是我们要走的路,我们读书为的是‘改造社会’。”然而,蔡和森的人生在36岁那年因顾顺章的叛变戛然而止,敌人以最残忍的方式将其杀害,四肢被钉在墙上,胸脯被戳烂了。

  这是一篇关于毛主席挚友蔡和森的文章。如果大家想了解蔡和森当年和毛泽东是如何指点江山的,不妨用心读一读,一定会有所收获。

  蔡和森,字润寰,1895年3月30日出生于上海江南机械制造总局的一个小官员之家,不久随母亲回到家乡湖南湘乡县永丰镇生活。蔡和森的母亲葛健豪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是中国女子教育先驱、女革命家,一度被誉为“二十世纪惊人的妇人。”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蔡和森很小受到了母亲革命思想的影响。蔡和森13岁那年,因父亲丢了官职,全家生活陷入困顿,他去了一家辣酱店当了学徒。蔡和森不甘心这种生活,三年学徒期满后,进入永丰当地一所小学读书。

  蔡和森颇有读书天赋,仅仅用了一个学期,就越级考入了双峰高等小学。1913年,蔡和森考入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在这里,蔡和森结识了对他影响巨大的两个人,老师杨昌济和同学毛泽东。

  毛泽东酷爱户外活动,他经常邀蔡和森等人来天心阁、岳麓山、橘子洲等景区游玩。毛泽东比蔡和森大2岁,两人年少经历也有很大差别,这并没有妨碍两人成为挚友。在那个军阀混战、列强入侵的时代,蔡和森和毛泽东都对国家命运产生了深深思考。

  毛泽东和蔡和森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两人的文章都是一流。萧子升是两人共同的好友,三人一度被称为“湘江三友”。萧子升曾这样评价蔡和森,“他能很好地表达于文章上,有时甚至比毛泽东还表达得好。”

  读书期间,毛泽东和蔡和森历时半个多月结伴出游,先后游历了湘阴、岳阳、平江、浏阳等几个县。不难想象,那时的两人肯定是“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1918年4月,在毛泽东、蔡和森等人的倡导下,新民学会成立。不久,《湘江评论》创刊了,毛泽东担任主编和主要撰稿人。作为新民学会的领导者之一,蔡和森得到了会内同仁的高度评价,“林彬是思想家,润之是实践家。”

  在新民学会所有成员中,蔡和森最早走出湖南来到北京,后又首创留学法国并带头践行。1918年6月2日,23岁的蔡和森受新民学会的委托,赶赴北京组织去法国勤工俭学的事宜,目的是深入了解俄国和欧洲革命的真实情况。

  那时交通很不方便,蔡和森先是从长沙乘船到武汉,然后转乘火车一路颠簸到北京。乘船经过洞庭湖时,轮船突遭狂风暴雨,望着湖面汹涌的波涛,联想到祖国的衰弱现状,蔡和森写下了气势磅礴的《少年行》:

  “大陆龙蛇起,乾坤一少年;乡国骚扰尽,风雨送征船;世乱吾自治,为学志转坚;从师万里外,访友人文渊;匡复有吾在,与人撑巨艰;忠诚印寸心,浩然充两间;虽无鲁阳戈,庶几挽狂澜;凭舟衡国变,意志鼓黎元;潭州蔚人望,洞庭证源泉。”

  蔡和森很幸运,老师杨昌济当时已经在北京大学当教授。在杨昌济的帮助下,蔡和森见到了留法俭学会的多名工作人员,尤其是与李石曾的多次交谈,让此行目的得以实现。在北京期间,蔡学森还见到北大校长蔡元培以及新文化运动领袖李大钊。

  蔡和森自己也没有想到,此次北京之行对自己、对毛泽东乃至中国后来的革命产生了深远影响。在接触了众多名人后,蔡和森很激动,他在毛泽东信中写道:“只计大体之功利,不计小已之利害,墨翟倡之,近来俄之列宁颇能行之,弟愿则而效之。”

  1919年12月25日,上海,蔡和森登上了去法国勤工俭学的邮轮。经过一个月的海上航行,蔡和森一行30多人抵达法国马赛。次年2月初抵达巴黎,蔡和森很快就进入了蒙达尼男子中学学习。

  蔡和森是带着很大期望进入这所中学读书,可很快就失望了,他发现学校功课内容太浅薄了,于是一个月后就离校自学了。身在异国他乡,蔡和森是抱着寻求改变中国面貌的目的来此,于是他开始疯狂自学,仅仅用了5个月的时间,蔡和森就阅读了大量法文版的社会主义学说以及俄国革命情况的书籍。

  蔡和森脑海中逐渐形成一个观点,中国的情况决定必须走俄国革命的道路,他成为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从此刻开始,蔡和森逐渐成长为一名出色的理论研究专家,而且他比当时所有人提出的理论更具有现实的指导意义。

  当时中国留法勤工俭学青年中,大家对于各种新思想的看法各不一样。蔡和森、李维汉、向警予等人商议,有必要将大多数留法青年团结起来,决定邀请散布在法国各地的13名新民学会成员来蒙达尼聚会。

  1920年7月5日至10日,“蒙达尼会议”召开,会场气氛活跃,大家热烈讨论了改造中国和世界的方法。蔡和森进行了主题发言,他建议将“改造中国和世界”为学会的方针,得到大家的认可。

  问题是如何才能改造当时落后的中国呢?蔡和森认为要在中国组织成立共产党,并建立无产阶级专政。当年8月13日和9月16日,蔡和森两次给国内的毛泽东去信。第一封信有2700多字,标题为“给毛泽东信——社会主义讨论,主张无产阶级专政。”

  蔡和森在信中就自己在法国看到的世界革命运动情况,加上对国内实际情况作出判断,他写道:“我对于中国将来的改造,以为完全适用社会主义的原理和方法。”蔡和森还提出应该尽快建党,“我以为先要组织党——共产党。因为他是革命运动的发动者、宣传者、先锋队、作战部,以中国现在的情形看来,须先组织他,然后工团、合作社,才能发生有力的组织。”

  蔡和森还在信中给毛泽东一条建议,“我愿你准备做俄国的十月革命。这种预言,我自信有九分对,因此你在国内不可不早有所准备。”这种远见卓识,在100年后的今天,依旧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在9月16日寄出的这封长达6300多字信里,蔡和森提出了如何建党的详细过程,首次提出“(应该)明目张胆正式建立一个中国共产党!我意中国于二年内须成立一主义明确、方法得当和俄一致的党。”毛泽东收到信件后非常激动,在复信中一再表示:“见地极当,我没有一个字不赞同。”

  图:1920年7月,新民学会会员在法国蒙达尼合影,后排右二为蔡和森

  值得一提的是,在我党内第一个提出“中国共产党”这个名词,并见于文字记载的就是蔡和森,他也成为我党第一个系统性宣传列宁建党学说的人。这样的资历,放在我党历史中是绝无仅有的。

  为了在勤工俭学的青年中宣传马克思主义,蔡和森想了很多办法,也付出了极大的努力。毛泽东则也开始了行动。1921年1月,长沙天降大雪,毛泽东主持了新民学会新年会议。会议讨论决定将以“改造中国与世界”为学会共同目的,将选择“激烈方法的共产主义”,目的是为中国社会的改造和建设而努力奋斗。

  当年7月,蔡和森与工学世界社成员开始谈论建立共产党问题。蔡和森和毛泽东这两位“双雄”,终于开始为改变中华民族的命运进行伟大实践,至死不渝。

  1921年7月23日,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成立,毛泽东、何叔衡作为湖南代表参加“一大”。当时法国支部没有获知这一消息,所以没有派出代表参加,但这并不能否认蔡和森等人对中国共产党成立的贡献。

  多年之后,毛泽东回忆时说:“在法国,许多勤工俭学的人也组织了中国共产党,几乎是同国内的组织同时建立起来的,那里的党的创始人之中有周恩来,李立三和向警予,向警予是蔡和森的妻子,唯一的一个女创始人,罗迈(即李维汉)和蔡和森也是法国支部的创造人。”

  1921年秋天,北洋政府驻法公使馆和法国当局借着中国青年来法勤工俭学的名义,创办了里昂中法大学。北洋政府当时承诺大学创立后,招收一部分勤工俭学的留学生。等大学开学时,蔡和森等人发现招收的都是国内富家子弟,这一下子激怒了勤工俭学的留学生们。多次交涉无果后,蔡和森、周恩来等人发起了一场名为“占里昂大学”的斗争,率领100多名勤工俭学的留学生们占领了大学里的宿舍。

  事件发生后,北洋政府驻法公使馆请求法国当局逮捕中国留学生。“占里昂大学”斗争的最终结果是这样的,蔡和森等人被法国政府强行遣送回国,时间是1921年10月。当年12月,回国不久的蔡和森在陈独秀的介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之后在中央机关从事理论宣传工作。

  蔡和森果然不负所望,他深入研究马列主义理论,聚焦在如何将马列主义跟中国现状相结合。在研究理论的同时,蔡和森还有一项重要工作,指导全国青年团的工作,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担任团中央机关报《先驱》的主编。

  1922年7月16日,党的“二大”在上海召开,出席大会代表12人,湖南代表是蔡和森,毛泽东因在湖南党务太多没有参加这次会议。会议上,蔡和森作是大会文件起草人之一,当选为中央委员,这一身份一直持续到“六大”。

  蔡和森在充分了解中国情况后,在上海出版了《社会进化史》。这是一部了不起的著作,是中国人首次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编撰的第一部社会发展史,对中国革命的发展有着重大的现实意义。

  1923年6月,蔡和森和毛泽东一同出席了中共“三大”。据瞿秋白的记录,大会以投票的方式选举中央委员,蔡和森得37票,仅比最高票的陈独秀少3票,连我党创始人之一的李大钊也只有37票,而毛泽东则更是只有34票,这说明蔡和森当时在党内的地位比毛主席还要高。

  1925年5月15日,上海日商纱厂的一名职员枪杀了共产党员顾正红,还打伤无辜工人十多人,激起了全市工人、学生的强烈愤慨。5月30日,群情激愤的青年学生和市民自发到南京路一带游行游行示威,震惊中外的“五卅运动”爆发了。

  “五卅运动”爆发时,蔡和森直接参与指导了这次运动,同时发表了《告全国民众书》,极大了促进了斗争向全国各地区发展,这标志着大革命高潮的到来,蔡和森也由此成长为杰出的群众领袖。

  在大革命面临失败的关键时刻,蔡和森与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展开了坚决斗争,他坚定在站在毛泽东的立场上,主张一定要发动土地革命、发展自己的武装。更重要的是,蔡和森在“八七会议”上力荐毛泽东进入中央政治局。

  蔡和森在会上批判了陈独秀的错误,他认为“过去一切错误都无五次大会后的错误那样厉害”。蔡和森还在会上作了自我批评,“我是过去政治局的一人,我应负此错误的责任。”蔡和森一再表示一定要进行土地革命,用武装的形式来反抗国民党的反动统治。

  “八七会议”后,蔡和森被派到北方局指导党的工作。当时到处都是白色恐怖,蔡和森身份是中央巡视员,尤其是为党在顺直工作的顺利开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时间到了1928年6月的“六大”,蔡和森继续当选中央委员,并在六届一中全会上被选为政治局常委、政治局委员,同时兼任中央宣传部长。

  但是,蔡和森在巡视顺直省委期间,也犯了一定的错误,尤其是顺直省委的改组没能作出一个总的政治决议案,彻底否定了过去的一切。蔡和森在意识到了这一点,请求开除他的政治局常委、委员资格。

  1928年10月4日,中央政治局同意了蔡和森的请求,开出了蔡和森政治局常委、委员资格,但是仍然让他担任宣传部的工作。不久,蔡和森哮喘病发作,当年年底赴莫斯科治病疗养,此后开始了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成员。

  蔡和森哮喘病跟无规律的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比如经常工作到半夜,看书直接忘记吃饭。思考问题时喜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邻居们经常被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吵醒。不可否认的是,向警予跟蔡和森分手,一个原因就是两人的生活习惯实在不合拍。

  身体情况不很好,可蔡和森对革命坚定信念令人折服。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他为了节省经费,就租住一间很小的房间当住处。为了不耽误工作,蔡和森每天都会起床很早,拖着病体去秘书那里听汇报。

  1931年初,中共广东省委遭到严重破坏。3月下旬,党中央决定成立新的两广委员会,提名李富春担任书记。李富春提出了一个想法,中央应该立即派出有经验的干部来广东。李富春认为这个人选最好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适合在广东残酷环境下开展工作,尤其要适合香港的复杂工作环境;第二、来人最好是在上海工作的干部,并且在实际工作中真能执行国际路线的意志坚定同志。

  党中央一番考虑后,认为刚从莫斯科回国的蔡和森是最合适的人选。3月25日,蔡和森接替李富春,出任两广省委书记。4月24日,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在武汉叛变,这为蔡和森遇害埋下了伏笔。

  5月初,蔡和森抵达香港。当时蔡和森的身份已经暴露,本该暗地进行各项工作,但蔡和森以革命的乐观主义走到群众当中开展工作。在当时的情况下,蔡和森的每一次外出都冒着巨大的风险,可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6月10日,蔡和森冒险准备去参加香港海员工会的一次紧急会议。蔡和森参会前已经接到组织消息,顾顺章已经秘密来香港,还带着很多特务要抓捕他。大家都劝说蔡和森不要去现场,但蔡和森认为这次会议非常重要,自己不参加非常可惜。

  据蔡和森妻子李一纯回忆时说:“记得那是中午十二点,他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在房间里踱步,心里在考虑如何开好这个会以及应变的方案。孩子要他说故事,他哪里有心思讲故事,就把孩子交给,还对我讲:‘下午一点前我一定回来,如果到时没有回来,那就是出事了。’”

  中午时分,蔡和森一进入会场,就被早已在会场埋伏的顾顺章认出,随即遭到特务的当场逮捕。蔡和森被捕后,我党立即组织人员营救,奈何他很快被引渡到广州秘密关押,营救行动失败。此后,蔡和森遭到了国民党特务的残酷折磨,逼迫他说出组织秘密,蔡和森不为所动。

  关于蔡和森遇害的版本有很多,仔细阅读只有一些很小的细节不同。敌人残酷折磨蔡和森也无法获得有价值的情报后,决定以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他,将他的四肢钉在墙上,刽子手还用锋利的刀将他的胸部戳烂,时年36岁。

  蔡和森壮烈牺牲后,当时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成员、中华全国总工会驻赤色职工国际代表李立三在莫斯科共产国际的一本刊物上,发表了名为《纪念蔡和森同志》的文章。李立三在文章中向世人透露了蔡和森遇难的很多细节,可以用惨绝人寰一词来形容。

  李立三写道:“(蔡和森)在1931年夏季,任中央代表赴香港指导广东工作,未及两月为英帝国主义所探悉而被拘捕,从此消息杳然,或谓为陈济棠刽子手所枪毙,或谓为英帝国主义所暗害。”李立三还写道:“最后他被敌人用铁钉将四肢钉在壁上,挖去双眼,割去耳鼻,胸部被刺刀戳得稀烂,再用刑刀刺死。”

  蔡和森牺牲很久后,后人通过查阅大量资料,才知道他牺牲的具体时间,1931年8月4日。蔡和森一生为党,他对中国革命的贡献,永远值得后人去铭记。最后,摘录一段蔡和森在蒙达尼会议上的发言:

  “我以为先要组织党——共产党。因为他是革命运动的发动者、宣传者、先锋队、作战部,以中国现在的情形看来,须先组织他,然后工团,合作社,才能发生有力的组织。革命运动,劳动运动,才有神经中枢……明目张胆正式成立一个中国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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